文/吴伟平(湖南湘潭)
丙午年正月初八,时隔十三载有余,重游天心阁,凭欄远眺,追古抚今,感叹万端。
值序属癸巳之初春,历十三载以重到,维丙午之春日,携一身之清愁。
步石阶而缓缓,登古阁而凝眸。山形依旧,枕楚地而蟠踞;湘水如故,抱星沙以周流。
望斜阳之冉冉,感岁月之悠悠。忆昔少年意气,曾与胜友同游。指点江山,笑谈古今;分题联句,共赏清幽。
乃有妙对天成,传诵人口。曰橘子洲头,洲横江右。洲旁有舟,舟行破浪,而洲峙不动,若砥柱中流。曰天心阁上,阁立云头。阁中有鸽,鸽飞冲天,而阁存其旧,若巨镇千秋。
伟人逸兴,曾发此奇思;周公妙悟,遂成其佳偶。以动者之无常,衬静者之长久。理趣盎然,传为佳话;情景交融,播于众口。
嗟乎!光阴者,百代之过客;天地者,万物之逆旅。
十三载于人生,不为短矣;数十年于史册,亦云遽如。忆昔同登,正青春而倜傥;于兹独上,觉形影之萧疏。阁前之树,已添新轮;墙外之街,屡易旧衢。昔日之人,或天涯而海角;当年之事,如烟散而云除。唯有此阁,巍然独存。
阅人世之代谢,惯春秋之代序。檐铃自语,似说前朝;壁画微茫,犹存古趣。
登斯阁也,临风怀想,感极而悲。观舟行之不息,悟逝者之如斯。羡洲行之能止,守其恒而莫移。见鸽飞之无碍,慕其适而忘机。羡阁飞之不能,屹然而不倚。
动与静之相形,常令人而深思。人生如寄,当如洲阁之守静耶?抑如舟鸽之乘时耶?或动静之相兼,顺天道而安之?
于是抚槛长吟,临风酹酒。寄遥怀于明月,托深思于故旧。知聚散之有时,虽暌违而何咎?
但祝愿彼良朋,身康强而志酬。待他日之重逢,再登高而携手。看洲长青青春色,听阁鸣悠悠钟漏。彼舟与鸽,仍自在以去留;此洲此阁,长厮守以无朽。
又曰:
十三年后又登楼,
阁外云山翠欲流。
舟去舟回洲自在,
鸽飞鸽止阁长留。
人情几度伤离别,
天道无言任春秋。
欲问昔游何处在,
斜阳影里一回头。